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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濯雪(8)
冷清的将军府难得一次充满喜庆之色。
下人们面带笑容,爬着高架,挂起红彤彤的灯笼。苏云青给火龙灯笼找了个好位置,挂在书房门前。她从梯子上缓缓下来,身后传来响声。
“夫人。”
芳兰养伤多日,终于在今日被周叔派人接回了府。苏云青揉了揉酸痛的肩膀,关切问道:“芳兰,你伤好了吗?”芳兰低垂着头,整个人显得拘谨,“好的差不多了。”经上次被责罚后,芳兰对她彻底改了口,至少在将军府中对她毕恭毕敬。苏云青从廊椅上拿起红福递给她,与她将红福贴上窗。萧叙从书房走出,火龙灯笼在廊梁上静悄悄旋转。他放眼望去,整个将军府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。大大小小灯笼一串串相连,密密麻麻挂满长廊,雕花窗上贴着倒福,门前挂着红绸做的花炮仗。
苏云青和芳兰蹲在地上堆雪人,摆在阶梯两侧。雪人圆头圆肚子,像一排排肥嘟嘟、严肃的守卫。
芳兰在一旁削尖胡萝卜头,给雪人做鼻子。苏云青则捡来木枝,掰成小段,戳在雪人手里当武器。
贺三七手里拿着热烤红薯,蹲下身看着一个脑袋光秃秃的肥雪人,“你这捏的谁?”
苏云青把萝卜尖戳进去,又细制做了个长抢状的木叉,随口一答,“将军。”贺三七一听,大笑不止,脖子往旁边一甩,正巧撞见不知何时耸立在门前审视他们的萧叙。他一口红薯差点没把自己呛死,猛咳了两下,面部肌肉快速拍搐,立即告状,“苏小姐说……那吃多了的肥雪人是你。”苏云青手僵在半空,机械卡顿似得转动脖颈,巨大的阴影从上笼下。她掀起眼皮,瞄向萧叙阴晦的脸。
“我……说的是贺将军。”
贺三七:“???”
萧叙瞅她一眼,无情揭穿,“他不用长抢。”苏云青尴尬笑道:“那不是长枪,是……是立着的长剑。”萧叙冷哼一声,抛下一句走了,“苏小姐的银钱还了吗?”“就是就是,钱还完了吗?就在这里玩。”贺三七在一边幸灾乐祸,追上萧叙,坐在前厅里,与萧叙商议正事,“兵部许大人把杜大人刺激够呛。那日杜大人带着爱徒去圣上跟前,说得振振有词。”萧叙:“韩大人不懂′官中之道',而杜大人是圣上的人,吏部的位置,定然会变相交给信任的杜大人。”
贺三七沉思细想,“照这般说,杜大人帮圣上解决了件大麻烦。难怪,杜大人去了一趟,圣上就借新年给各位大人拨赏的劲,宣告了吏部位置的归属。”萧叙勾起嘴角,眸底晦冥,“吏部成杜大人的人,前吏部尚书李大人,要坐不住了。”
贺三七觉得有意思极了,“这两人本是同流合污,明翰堂案一结,一个被抄家丧子,一个升官发财。”
萧叙:“派人送礼去给杜大人,贺喜一番。”贺三七:“我给包份大礼去。”
将军府如今有侯爷这层爵位,虽对他们而言是虚衔,可在朝臣眼中却是众人费尽心思也想交好的存在。将军府先一步送礼,其他大人就算再不乐意这新官上任,也得意思意思送点小礼。
可谓是…借刀杀人。
他一扭头,发现苏云青正双手握着雪球,神情专注侧耳偷听他们闲谈。贺三七阴恻恻道:“你听完了?想做什么?”苏云青:“打雪仗。”
贺三七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,”
这时,周叔从府门方向走来,手里还拿着没挂完的灯笼,神色凝重。“夫人。”
苏云青抬眼,“怎么了周叔?”
周叔:“吏部之位传于他人,而原定的苏大人尚在刑部。夫人,您祖母在府外跪着,求您保释苏大人。”
芳兰小心瞥了眼苏云青,不敢多言。
当初苏老夫人对苏云青虽起初不算太差,苏长越有的东西,苏云青得到不多,但出于愧疚也会给她一些。但,自从有了苏欢雪,苏云青在苏家就彻底沦为了无人在意的′婢女',为了讨口饭吃活下去,遭四处打压,苏老夫人对此多是选择视而不见。
周叔询问道:“府外围了不少看客,夫人…要派人将他们驱逐吗?”贺三七不悦道:“这还用问?将军府是什么地方,跪那脏了府门的地,有够晦气,给她纵容的。下次有这种事,直接派人撵走。”周叔:“是。”
苏云青制止道:“我去看看。周叔你去牵辆马车来。”府门前,苏老夫人衣衫单薄,面色冻得苍白,浑身止不住发抖,看得可怜至极,哭得更是惊天动地,又磕又趴又喊,没完没了。苏云青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,并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,只吩咐周叔把府门关上,免得让人议论将军府的不是。
芳兰给她搬来一把椅子,苏云青静静端坐在椅子上,冷眼看着没完没了哭喊的苏老夫人。
没过多久,萧叙与贺三七也从府中走了出来。出府便见苏云青若无旁人坐在一旁搓雪球,全然无视苏老夫人。
不得不说,苏云青的处事方法总是出人意料。本以为她会在门前与人争论,被无理取闹的苏老夫人纠缠,从了她的目的。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理不睬坐